第六十八章
過了片刻, 陸恒福至心靈,
莫不是因自己此前說了句,地板冷硬,坐得臀痛, 這人才尋了這張軟塌送來。
空空本性還是不錯的,不枉我這贈鱗片之恩。陸恒心中一定, 覺得自己倒是不用擔心什麼剝皮抽筋之苦。
嘴硬心軟而已。
想到此處, 陸恒便決定不講將此事講破, 待空暝自行勘破怨憎會一苦就是。反正只是被囚禁在地牢之中而已, 對於他來說算不得什麼苦差。
陸恒是個要求不多的人, 即便招搖山上妖王寢殿精巧華麗, 他也常幕天席地而睡。
雖說此光線昏暗,沒有一絲光亮, 換做人族被關於此地或許會心中壓抑,生出煩悶狂躁之感來。
但對於蛇族來說, 卻是算不了什麼, 蛇族本就喜昏暗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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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陸恒乃是巴蛇之身,還是有某些蛇類習性。對於昏暗之地,說不上偏愛, 倒也是不厭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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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之有這一張軟塌, 陸恒便覺得在此間待上個百年也不是什麼難事,他心中甚至思量要不要睡上一覺。
也不知身下這軟塌是從何處弄來, 躺起來極為舒適, 讓陸恒困意來襲。他甚至有個想法, 在解決此事後把這張軟塌帶會招搖山去。
就在他眼眸半闔,昏昏欲睡之際,外間傳來低沉得有幾分陰森的聲音。
“你倒是挺逍遙自在。”
陸恒抬眼望去,只見外間一團黑霧彙聚扭曲。
片刻之後,化成眉目冷厲,神情陰鬱的黑衣魔修。
陸恒如今修為被封,幾乎同凡人沒什麼兩樣,根本就沒有發現空暝根本從頭到尾就沒有離開過。
即便如此,他也不覺得驚訝,而是挑了挑眉,開口說到。
“空暝兄,窺探他人牀榻之事,可不是君子所為。”
“……,什麼牀榻之事,你不要信口胡謅。“
“躺在牀榻上休息,不是牀榻之事?”
陸恒修為不在,眼力卻好。
他看見站在門口的年輕人,聽自己說到牀榻之事時,耳廓竟是變得通紅。在聽到後邊那句話後,臉上神情一僵,又轉為幾分怒意。
真是個有意思的人。明明修為高深,在魔修之中也算的上強者大能。面皮卻這麼薄,還純情得不像是重欲的魔修。
陸恒雖說不在意被關在這黑暗地牢之中,但總是有些無趣,眼前這人此世性子頗為有趣。
嘴上兇惡,行事卻是截然相反,陸恒便起了幾分逗弄之心。畢竟現在的情況來來,這魔修定是不會放自己一夢百年的。
不能睡覺,總得找點樂子。
“不過我似乎想岔了,此世你乃是魔修。聽聞魔修重欲,想必你牀榻之事見得也不少吧?“
“蛇妖□□,即便是魔修也比不上。這些隱秘之事,你能毫不在意的提起,看來百年間對於此道是熟悉不已。“
空暝語帶諷刺,然則臉上卻完全不是那回事。
陸恒總覺得,他似乎有些緊張,似乎在期待自己給出某個回答。
“哦?空空,你這番說辭,莫不是吃醋?”
“……”
空暝突然沉默下來。
陸恒只見他垂下頭,看不清臉上神情。他正待再說些什麼,卻見那人袖袍一揮,牢籠之上的那扇玄鐵門,淩空飛起。
陸恒只覺得頭頂之上有風聲呼嘯而過,隨即一聲巨響。
他回頭望去,只見那沉重的玄鐵門,幾乎齊根沒入身後牆面之中,至於寸許留在外面。
陸恒還來不及感慨一句好身手,就聽身後聲音響起。
“你還在看什麼?”
空暝一步一步,緩緩地走了進來。
陸恒只見他眼白處漫上猩紅之色,本就黑沉的雙眸,更加幽深,其間像是蘊含著狂風暴雨。
這是被心魔操控之象。
他眉頭微皺,心中念頭急轉。
此世釋空因怨憎會入魔,要勘破怨憎會一苦,關鍵在於找出其心中執念。
執念化,心魔解,怨憎會自是煙消雲散。
陸恒細細回憶方才兩人對話,方才是什麼地方觸發空暝心魔。如能找出出發他心魔的線索,或許不用漫無目的地等自行勘破。
空暝見牀榻之上那人,目光並未落到自己身上,觀其神情,明顯在沉思之中。
他只覺心中怒意更甚。
當初明明是這蛇妖,把自己煉製成傀儡,口中還說著:“這樣你就只能看到我一人了。”
如今,自己輪回轉世,乃是天生魔胎,孑孓一人,了無牽掛。
他卻再也不看上自己一眼?不可原諒。
陸恒只覺得身上鐵鍊一松,還未等他鬆動筋骨,就覺一陣巨力襲來。
他背脊之處,被震得生痛,胸口也如同被巨石壓於其上,呼吸都有幾分困難。
空暝一手按在陸恒胸口,一手撐於耳側,低聲說到:“牀榻之事,我確實見得可多了。這還得多謝你的教導,不如你我二人舊夢重溫一番?”
陸恒還沒反應過來他所說為何事,就覺得胸口一涼,衣襟大開。
空暝骨節分明的手指,沿著陸恒喉結之處,一路滑下。
“空暝兄,你這是何故?”
黑衣魔修手上動作不停,抬手又將陸恒身上中衣挑開。
陸恒這才覺得有幾分危機感來,在乾元大陸上活了漫長的歲月,要是還不知此人想做些什麼,那他就算是癡長這些年歲了。
他雖是蛇族,卻因心性和所修之道的緣故,並不重此事,連同人肢體接觸的機會都不多。
現在這般境地,讓陸恒很是不自在。他身上鎖鏈已松,手腳活動無礙。
陸恒抬手就想推開空暝的手。
然而他手指才搭上空暝手腕,就見空暝微微勾起唇角。
“迫不及待了?不過現下,不需要你主動。“
“……”
並非如此,這其中誤會大了。陸恒此刻能做的,卻只有無奈地翻個白眼。
因為,自空暝指尖,蔓延出幾道魔氣來,將陸恒雙手束起,固定於頭頂之上。
“百年過去,你也當檢驗一下當年悉心教導的成果。”空暝俯下身來,“你的忘性,似乎有些大,我不介意幫你回想一二。”
兩人四目相對,只有一指之距。陸恒甚至覺得說話之間,有溫熱氣息打在自己唇齒之間。
讓這冰冷囚室之中,生出一種纏綿悱惻之感來。
隨即,這僅剩的一指距離,也消弭無蹤。
陸恒只覺得有冰涼柔軟之物,貼上自己的唇瓣。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,卻覺得唇上一痛,竟是被空暝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嘶,你!”陸恒一怒,話卻未能說完就被堵了回去。
“唔……”
這種完全無力反抗,任人宰割的感覺,對於妖王來說,第一次體會到。
衣物摩擦的聲音,呼吸交纏的聲音,在這狹窄地牢之內,愈發清晰。
陸恒只覺得無盡燥熱之意從丹田之處洶湧而上,如同山呼海嘯一般,將拋上頂峰,又重重摔下。
潰不成軍。
頸間又是一陣痛意傳來,空暝竟是又咬了
這魔修狗妖附體嗎?陸恒暗罵一句,卻又因這陣痛意,瀕臨破碎的理智總算是拼湊回來幾分。
他心中明瞭,這又是因為玉羅的丹藥緣故。將這些纏綿旖旎之感,放大不知多少倍,才會在一瞬間幾近失去理智。
陸恒心中念了數段清明咒,總算勉強從這種陌生感覺回過神來。
隨即,他就發現束縛著雙手的魔氣已經消失,自己的雙手竟是搭在了空暝肩背之處,像是推拒,又像是要把對方拉得更近。
陸恒抬手就拉住埋首在自己頸間那人的頭髮,用力一扯。
頭皮間傳來的痛意,總算是讓空暝從狂亂之中清醒數分。然而,讓他停下來的,卻並非是這微不住道的力道。
他翻身坐起,看著自己方才還放在陸恒身上的手,眉頭緊皺。
因為這種感覺,很陌生。
在他口鼻之間的氣息,是陌生的,手下肌膚的觸感,也是陌生的。他甚至不能預料,身下這人下一步會有什麼樣的反應。
是眼角微紅,還是唇齒間溢出壓抑不住的聲音,或者是怒極地撓上自己一把。
這不正常。
他同這蛇妖,在前世糾葛頗深。
二人情濃之際,纏綿牀榻之間,數天不下牀的事情也時有發生。
如此的話,即便是輪回之後,換了新的身體。
他對於這蛇妖的身體應當也有熟悉之感,而非如同現在這樣,全然陌生的感覺。
陸恒只見空暝突然僵住了身體,抬起自己手掌怔怔看了許久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“空暝兄,如你有事思索,可否動上一動,讓我掩上衣襟,如今我沒有修為,有些扛不住這涼風。”
空暝聞言,低頭一看,發現對方衣角被自己壓在身下。
他這才回過神來,眼角猩紅之色慢慢褪去,完全從方才那種有些瘋魔的狀況中清醒過來。
只見躺在他身下那人,黑髮散亂,衣襟大開。瑩潤如玉的肌膚在黑暗中白得有些刺目,上面還帶著幾抹璦昧紅痕。
“!”
陸恒被粗暴掩上衣物,又被兜頭蓋臉的縛上鐵鍊。對方動作之慌亂,鐵鍊碰觸的之間,發出淩亂的聲音。
期間,甚至還夾雜著數次鐵鍊落地之聲。
一切平靜之後,陸恒恢復此前姿態,被安放在軟塌之上,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魔修有幾分驚慌失措,狼狽離開的背影。
“差點被強迫的,好像是我吧?他這麼慌亂作甚。”陸恒搖了搖頭,歎口氣,“瘋瘋癲癲的,修魔誤人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