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發佈時間: 2024-07-17 12:13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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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
蘇桐走出長廊的時候,eden的賭場大廳內人聲鼎沸。

比她剛剛離開時還要喧囂上幾倍。

趁無人注意,蘇桐混進人群,繞著這偌大的賭場大廳外圍「閒逛」起來。

老虎機,梭哈,德州撲克……

蘇桐盡可能調整角度,讓賭場內所有賭具相關的東西都能被「胸針」拍到。

經過了之前一個月裡的多次演練,她很快就按最短捷徑拍完了大半個賭場。

結束之後,蘇桐走到角落,鬆下口氣。

垂在身側裙邊的手心裡帶上點汗。

基本素材已經完備,那麽就只差……一場暗訪了。

蘇桐邊想邊抬起頭,視綫不露痕迹地在場中檢索起來–她需要尋找一個最好把控的「暗訪」目標。

「嘿,poppy!」

就在這時,突然有個聲音在蘇桐斜側不遠處響了起來。

「……」

蘇桐身形一僵,同時在心底低咒了聲。

只不過連一秒都沒用,她就轉身望向了來人,面上帶著嫵妹無害的笑容。

「curme先生,晚上好。」

「我看未必好–你可真是讓我苦找了半晚上!」

賭場經理走上前,快語催促著,「今晚的客人比平常要多上一倍,我們的女孩兒們都忙不過來了,你却還在這兒偷閒嗎?」

「抱歉,curme先生,」蘇桐眼都不眨地撒謊,「我剛剛陪一位客人喝了兩杯,有點頭暈,這才來這兒避一避的。」

「那可不行–給你們發薪水不是叫你們來看熱鬧的。」

賭場經理皺著眉,「籌碼台那邊正缺人,你先過去頂上吧。」

蘇桐:「可我只是兼職,應該不需要做專陪的–」

「或者你想讓我把你剛剛偷懶的事情匯報上去,然後直接叫保安送你出去?」

「…… 」

對上這雙眯縫著的露著凶光的小眼,蘇桐的微笑之下,牙都被咬得發酸。

……你最好祈禱今晚之後別再碰到我手裡。

「好的,curme先生–我這就過去。」

蘇桐彎著一雙杏核眼,面上笑得漂亮極了,看起來乖順無害。

說完,她也不再拖延,轉身往籌碼台的方向走去。

籌碼台是eden賭場裡兌換現金和籌碼的地方,也是大廳內最不缺客人聚集的區域。

即便是一百萬的現金,在這裡也能變成小小的幾摞籌碼:一個托盤就能解决的問題。

只不過總有些出手豪放的客人,喜歡再點個侍應生作陪–說是端盤,但具體再做什麽,就要看客人意願了。

蘇桐今晚就「有幸」體驗了一把這個原本只有專職侍應生才有的待遇–

「噢,這就是我今晚的專陪嗎?」

穿著一身西裝的白種中年男人望著蘇桐,笑得紳士有禮,「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位美麗的小姐?」

「先生,」跟在這中年男人身後的白人大漢插話,「爲了安全考慮,您最好–」

「todd 。」

那中年男人不悅地打斷了對方。

「這裡是eden–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。我也很不習慣你這樣一直跟著我,今晚你就待得遠一點吧。」

說著,這中年男人從蘇桐托著的籌碼盤裡隨手抓了一堆,塞給了todd。

「這是你的。」

「多謝先生。」

todd笑得憨厚。

等目送中年人和蘇桐離開,todd臉上情緒一收,他伸手從路過的男侍應生托盤上取了杯酒。

然後一揚手,todd把剛被塞過來的籌碼撒到了托盤裡。

那男侍應生連忙道謝。

todd憨厚笑笑,擺了擺手。

跟著他看清了這男侍應生的衣服,不由楞了下。

「你們這兒的男服務生–都是穿這套西裝的?」

「是的,先生。」

todd:「……」

可真是一套叫人眼熟的衣服……

他顧不上再問,連忙掉頭走向西南角的自助區。

自助區的長餐桌前此時站著相對而立的兩個人,todd狀似無意地走到其中極為瘦削的那個男人身旁。

還沒等他站穩腳跟,耳邊響起來個壓低的笑音–

「喲,不容易啊todd,還活著呢?」

「……」todd悶聲悶氣,「老大怎麽樣了?」

「還能怎麼樣?–託你買的那件西裝的福,剛剛那些女人看king的眼神,像是要撲上去把人吃掉。」

背對著todd的瘦子直樂,樂完不忘再補一刀:

「趁king脫不開身,快多喝兩杯–誰知道你還能不能看見明天早上的太陽?」

todd氣不過,悶著聲說:「我不會捨得留你一個人在這世上受苦的,leo。」

瘦子被這話噁心得不輕,剛要再說什麽,就被他對面始終沉默的餘打斷了話聲–

「老大。」

「……」

todd和leo同時背脊一僵,然後一個抬頭一個轉眼,看向跟三人隔著長桌不知道何時站在那兒的男人。

對面的男人一身侍應生相似款的西裝,只是頭上還不倫不類地扣了只黑色棒球帽。

帽檐壓得低低的,遮了大半張臉,只露著綫條淩厲且好看的下頜。

明明搭配古怪,但偏因爲那西裝都遮不住的衣架子似的身材而顯得分外出挑。

所幸這自助區的角落算得上冷清,沒幾個人注意到這裡。

leo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了,臉上還殘存的笑容連忙收回–

「k、king。」

「……在議論我?」

男人沒抬頭,低沉的聲綫也極爲平靜,聽不出任何波瀾。

leo沒敢說話,下意識地壓低視綫看了一眼。

他們三個都知道,king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……玩刀。

而此時,那白晰修長的五指之間,鋒利的牛排刀幾乎已經要被轉出殘影了。

「……」todd賠笑,「不是,king,衣服實在是意外,我也沒–」

「鏗!」

一聲叫人頭皮發麻的入木悶響之後,便是鋼刀刀柄因突然遏止而在空氣中快速震顫的尾音。

–剛剛還快轉出花兒來的牛排刀,此時已經被生生楔進了實木長桌裡。

至少兩公分的深度。

todd看著還在抖的刀柄,沒出息地咽了口唾沫。

剩下的話也被一幷咽回去。

長桌對面始終垂著眼的男人在此時終於不緊不慢地抬了下頜,黑色棒球帽下露出雙深藍的眼瞳。

鼻梁高挺,薄唇如鋒。

「任務順利,這件事就一筆勾銷。一旦搞砸了……」

餘音未竟,他卻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。

todd和leo偷眼去看,正見男人薄唇一咧,衝他們露出個寒得煞人的笑。

「…………」

這個「你們都懂」的眼神叫todd和leo同時心裡一哆嗦:

真是白瞎了這張臉。

「他們要走了。」

leo旁邊,沉默許久的餘突然開口。

三人不動聲色地望了過去。

果然像餘所說的,那中年男人似乎正試圖拉自己身旁的女孩兒離開大廳。

「哇,簡直不要臉……他那歲數都能當那小姑娘的爸爸了吧?」

瘦子瞇著眼感嘆–

「不過這裡的女侍應生也許還巴不得遇上這樣的金主?」

像是應和他的話,原本還在原地笑語拖延著的女孩邁開了步,又細又長的腿在側開叉的紅裙間若隱若現。

女侍應生長裙是件抹胸露背的裝束,露在外面的皮膚看起來像雪似的,細膩白晰,勾著路過的人目光都移不開。

而女孩兒視若無睹。

她彎著杏核眼,抿著紅唇笑得嫵妹自然,腰肢款款地隨著中年男人往長廊走去。

「尤物啊。」瘦子搖頭,「可惜了這麽漂亮的小姑娘。」

「嗯。」

始終沉默的餘都難得應了一聲。

收到瘦子和todd震驚看來的眼神時,他又加了句,「妝太重。」

話裡還帶著點不贊同。

瘦子笑出了聲,「餘,你這是鐵樹要開花?不過她可不適合你,小心出一趟任務,回來她給你戴上十幾頂綠帽啊。」

todd白了leo一眼,「你這是污衊,我看這小女孩挺好的。」

「喲,你看哪個女人不好?」

「……」

todd他,又强不過,只得生擰了話頭–

「king,你怎麼看?我們跟還是不跟?」

todd這話自然是問任務。

遇到女人這個話題,如果說餘那個老鐵樹還能開次花,那他們老大就是金剛鑽:這輩子他們不指望這人能開竅了。

結果todd就親眼見,長桌對面的男人望著那個方向微微眯眸,隨後不輕不緩地嗤了聲。

「是裝的。」

尾音似乎還帶著點笑,又低又啞。

撩得人心尖都癢。

這邊三個還傻在原地,聞景已經一拉帽檐,邁開長腿跟了上去。

……

聞景的小隊裡每次任務都有明確分工。

譬如這次,todd負責貼身護衛,餘和leo負責游離觀望,而聞景一如既往–還是統籌大局的那個。

所以這會兒跟上去的原本應該只有todd自己。

但是看看走在自己前方的男人的挺拔背影,todd只敢把自己的抗議壓回肚子裡。

前前後後四個人,很快就出了賭場大廳。

跟在後面的兩位都是近身格鬥的專家,即便賭場喧囂漸遠,也仍舊沒被察覺踪迹。

直到進到客房外的長廊裡。

兩旁的雲石燈燈光昏暗,走道狹長。

暗色的壁紙也被光勾描出璦昧的影兒。

原本還和蘇桐保持著一定距離的中年男人,此時像是無意地漸漸靠了過來。

蘇桐不著痕迹地往旁邊一避,同時脚下停了步。

她抬眸,莞爾一笑:

「先生,客房已經到了。您就在這兒休息就好。」

「poppy小姐應該也累了吧?不如和我一起進去坐坐?」

「抱歉先生,我還有工作。」

蘇桐仍帶笑,但拒絕得沒任何猶豫。

剛剛陪著這個老色鬼在賭場裡時,她時不時打探幾句得到的東西已經足够作爲暗訪材料–此時,她只需要帶著這枚胸針盡快脫身就好。

而且,這種昏暗的燈光和狹小的空間……實在讓她快壓不住自己的暴躁情緒了。

但之前還維繫紳士做派的中年男人,在四下無人的此時此地,已然脫了那層僞裝。

他眼神裡的惡意也不再遮掩:

「哈哈,工作?你們的工作,不就是陪客人嗎?」

說著話,他就伸手鉗向蘇桐的手腕。

蘇桐退了半步,眼角溫軟地彎垂下來:「先生,我真誠建議您自重。」

低軟的女聲在這燈光璦昧的長廊微蕩,更叫這中年人幾乎找不著北了,他腆臉笑著往女孩兒身上貼,手也摸向女孩兒的臉蛋–

「你長得這麼漂亮,不就是給男人看的嗎?我肯欣賞你,你應該高興才–啊- -!」

話沒說完,一聲慘叫就把先前的回音都蓋了過去。

原來是蘇桐前一秒動作迅疾地攥住中年人的手臂,反關節擰了一圈直接推到背後,隨後肘擊對方後頸壓著這人重重往墻上一撞。

不等對方回神反抗,她抬起脚來,七八公分的高跟鞋細跟惡狠狠地踹上了這人的膝蓋窩。

對方悶嚎了一嗓子,當場就吃力不住對著墻跪了下去。

豆大的汗珠從中年男人的額頭上滴落,這接連幾下擒拿術和格鬥術已經叫他疼得話都說不上來,只能從嘴裡嘶嘶地低聲哀叫了。

到這會兒,蘇桐才慢慢收斂了臉上嫵妹的笑容,壓下身去,一字一句–

「我長得漂亮,跟你們這些雜種有什麼關係?……以後你要是很不幸在外面碰見我,敢多看一眼–」

她手下一用力,把這人關節擰得更緊。

聽對方再次哀嚎出聲,蘇桐才嫵妹一笑,杏眼彎彎:

「我就把你眼珠挖下來,塞進你胃裡。」

說完,她驀然起身,右手五指幷立,一記手刀毫不留情地切在這人頸上。

中年男人二話沒說,一翻白眼,暈了過去。

蘇桐整理裙裝,再次確定客房長廊外幷無探頭,就頭也不回地往大廳走去。

直到女孩兒的身影消失,長廊樓梯間才閃出兩個人來。

todd悲憫地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中年人,又心有餘悸地瞥向蘇桐離開的方向。

他抖了抖肩。

「……女人真是種可怕的生物。」

「不過king,你剛剛攔著我不讓出手–那現在這老色鬼怎麽辦?他可是我們的保護對象。」

「甲方只保他的命,剩口氣就够了。」

聞景看都沒看那地上的人,只頗有興致地瞧著蘇桐離開的方向。

思索了幾秒之後,他抬腿往外走:

「這裡交給你處理。」

「g?那king你做什麼去?」

「可能有點東西……」聞景不疾不徐地咧開薄唇,深藍的瞳子裡光色微閃,「我需要從她那兒拿回來。」

「……」

蘇桐很後悔自己今天出門前沒看看黃曆:

上面一定寫著諸事不宜。

且不說她踹了那老色鬼一脚之後、沒堅持過半條長廊就拗斷了的鞋跟,單是剛進到賭場大廳,這猝不及防的一聲槍響和緊隨其後的無數尖叫,就足够讓蘇桐此生難忘。

儘管她自詡身手敏捷,但沒法跟子彈逞能的自知之明還是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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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她幾乎沒猶豫便踢掉高跟鞋蹲了下去,隨後就地一個翻身,動作乾淨利落地滾進了旁邊的自助區長桌下面。

這一幕,恰是被長廊裡追出來的聞景收入眼底。

藍瞳裡的笑意與興味更甚幾分。

他起手摘了黑色棒球帽。

只是第一步還沒邁出,聞景目光一閃,身形跟著停在原地。

而餘光如刃,直直掃向身側。

幾秒之後。

耳邊大廳鼎沸的哄鬧裡,踉蹌的步聲從昏黑的長廊中傳來–

「滾開!!」

抱著剛搶來的珠寶財物,拿著槍的搶劫犯凶神惡煞地跑向聞景站著的長廊口。

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聞景,那人急促的呼吸聲靠了過來–

「你他媽是不是找死?!」

話音落時,人也到了面前。

對方的手指用力扣下扳機。

與此同時,聞景眼睛一眯,猝然出手。

須臾之間,只聽槍響和「哢嚓」一聲錯骨的動靜同時響起。

前一刻還滿臉橫相的搶劫犯此時已然哀嚎著癱軟在地,同時扭曲著臉驚恐地瞪大眼看著上方。

五官清俊深邃的男人垂手一提西褲,神情淡漠,置身這恐慌的背景音裡,看起來却絲毫不受影響。

他蹲了下來。

薄而鋒銳的唇綫抿起笑,深藍的眼瞳裡煞氣滲人。

聞景鬆開手。

被他一個照面就反奪了的槍正躺在掌心。

他彎唇輕笑,眼瞳寒凉。

同時修長十指交錯了一個來回。

下一刻,地上躺著的這個甚至還沒看清聞景什麽動作,便被拆得零碎的槍和子彈嘩啦啦地灑了一臉。

那人待了兩秒,回過神後哆嗦著聲音–

「饒……饒、饒了我吧……」

聞景看著這人快嚇得瞳孔擴散的模樣,冷然一笑,懶得再理。

帶著點戾意的眼神在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大廳內掃了一遍。

確定威脅性爲零後,他起身走向自助區的某張長桌……

……

聽著外面還未停歇的槍聲,蘇桐嘆了口氣。

安穩了一個多月,偏偏正式取證的時候就出岔子了。

她今晚這是走什麼大運?

只能但願那些流彈別往這邊飛……

還沒感慨完,蘇桐就見著個人掀開了餐桌桌布,動作狼狽地躲了進來。

是個男人。

反應生疏遲鈍,比她還費勁得多。

看起來就很弱雞。

……腿倒挺長。

淨身高163的蘇桐苦中作樂地瞧著進來的人蜷在後面那雙委委屈屈的大長腿。

等男人一抬眼,目光相接,蘇桐却是不由楞了下–

g?

這不是被惦記著眾籌的那個極品嗎?

……

不過這麽近距離一看,她好像能理解那些女人滿眼寫著「想睡」的原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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