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12
佟星看到他左手無名指處有一枚戒指。
原來剛剛跟他講電話的是他的妻子嗎?
她突然好尷尬。
這件事即使並非她本願, 可她卻做了破壞人家家庭的事。
這麼有責任心的男人,應當是個好人吧。
如果他是個好人, 也許他能將她帶出泥潭呢?
「對不起……」佟星說道,「我不想這樣,但我沒有辦法。」
「黃老闆替我還了錢, 我只能幫他做事。」
葉瀟揚並不想瞭解她的故事,誰都有可憐之處,這不是助紂為虐的藉口。
如果他幫了她,受傷的人會是羅漪。羅漪才是最無辜的那個。
年輕的佟星讓他回憶起羅漪二十歲的時候。
那麼的明妹動人, 令他迷戀。現在也是如此。
他好不容易跟她走到今天,跨過那麼多坎之後,這些小風小浪完全無法撼動他。
葉瀟揚冷冷開口道:「請你離開, 否則我會報警。」
佟星被他說得啞口無言,只得慢騰騰地拿了包往外走。
佟星的手撫上門把手,卻久久不肯開門。
她很委屈,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淪落到這步田地。
僅僅是因為她想買個新手機,就要付出這樣的代價麼?
被黃老闆當玩物,被其他人蔑視, 她的人格早已蕩然無存了。
她不懂, 在她自輕自踐的那一刻起,她就已經不被人當人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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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,可有時候,一分錢就能難道英雄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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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萬塊錢的負債,對她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。
她的人生已經沒有希望了。
她忽然冷笑, 手鬆開了門把手,轉而往窗口那邊走。
罷了,大不了一死了之,也好過被人羞辱。
被催債的這些日子,她過得天昏地暗,想必將來的人生也是如此灰暗。
佟星打開窗戶,五星級酒店,居然不裝防護網,可見真是天要她死。
這裡是六樓,樓下車水馬龍,跳下去估計都不用搶救了。
葉瀟揚察覺到她行為古怪,立刻走了過來。
「你想跳樓?」這個女人真是瘋了,就因為他趕她走,她居然就要輕生?
「我走投無路了。」佟星嘴唇顫抖。
葉瀟揚無語,她連死都不怕了,居然還怕她活不下去?
「那你跳吧,」葉瀟揚冷嗤,「你爸媽辛辛苦苦把你養大,就等著這一天呢。」
提到她的父母,佟星的心臟抽痛了。
她爸媽就是普通打工者,供她讀個大學不容易,雖然她只念了個二本,但好歹也是家裡唯一的大學生了。
正因為家中經濟不寬裕,她欠了錢之後才不敢跟她父母開口。
「成年人了,做事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?」葉瀟揚覺得這女人真是活該。
有句話叫,傻逼就該活得坎坷點。
跑到他房間裡跳樓,出了事別人還以為他把她怎麼了呢!
「可我該怎麼辦?」佟星抽泣道,「我只借了一千塊,他們卻逼我還十萬……」
葉瀟揚頓悟,這是遇到高利貸了,還是那種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高利貸。
「去報警。」他說道。
「報警有用嗎?」佟星問。
討債公司那些人個個花臂金鏈,一看就不好惹,她不是沒被威脅過不能報警的。
「跳樓有用嗎?」葉瀟揚反問,他指了指門,說道,「要跳也別在我這跳。」
佟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正當這時,葉瀟揚的手機又響了。
是羅漪打來的。
他一看,這女人竟然耽誤了他一刻鐘的時間。
他洗澡向來很快,羅漪是估摸著他洗完了才來的電話。
葉瀟揚示意佟星閉嘴,別妨礙他接電話。
「喂,洗完了嗎?」羅漪在那頭問,她已經鑽進被窩裡了。
「還沒。」葉瀟揚說道,「頭還有些暈。」
「頭暈那就別洗了,」羅漪叮囑道,「浴室地滑,別摔跟頭。明早起來洗也是一樣的。」
「嗯。」葉瀟揚想了想,今晚的事有點棘手,還是別讓羅漪等了,他道,「你早點睡,我有點累了。後天早上我就到家了。」
分別幾天,羅漪也有些想他的。
聽葉瀟揚這麼說,她估摸著他是真累了,便悶悶道:「那好吧,早點回來。」
「晚安,」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「我愛你。」
夫妻之間,很少聽見這麼熱烈的表白。
葉瀟揚也是偶爾在牀上會對她說,電話裡還真是少見。
羅漪沒有多想,她回了一句:「晚安,寶寶讓我告訴你,它也愛你。」
葉瀟揚聽了這句話,臉上揚起一絲幸福的笑。
直接說她愛他就好了,還說什麼寶寶也愛他,寶寶現在也就比一枚雞蛋大一點兒,懂個什麼。
等葉瀟揚回過神來,才想起還有個麻煩沒解決。
佟星望著他,方才他通話的時候,態度溫柔得如同三月裡的和風細雨。
能被這樣的男人呵護在手心裡的女人,該有多幸福啊。
怪只怪她命不好,秘書說她有三分像他老婆,可她們的處境完全不同,簡直是天差地別。
葉瀟揚沒有心思再管她,看樣子她也不是真的想死。
他問:「你還不走?」
佟星:「……」
事到如今,她更沒有賴在這裡的理由了。
去報警試試吧,她心想,總好過被這麼毀掉前途。
葉瀟揚見她終於走了,總算鬆了口氣。
他打電話給酒店前臺,讓保潔過來把牀單被罩統統換了。
那女人身上有股奇怪的香水味兒,他不習慣。
第二天上午快十點,黃老闆給葉瀟揚打電話。
昨晚他沒接到其他消息,想必葉瀟揚應該對這份禮物很滿意,不然也不會睡到早上十點了。
葉瀟揚沒起牀的原因是因為他真的喝多了。
半夜他起牀去衛生間吐了一場,喝酒真害人,什麼勞什子的中國酒文化,一大半都是糟粕。
他回去之後就沒睡好,翻來覆去,煩躁得很。
少了羅漪,他懷裡空落落的。
他想聽聽她的聲音,一看已經淩晨兩點了,她肯定睡了。
當年他在美國留學的時候,每到夜晚,他就輾轉難眠,滿腦子都是她。
異國戀很煎熬,碰不到的手,摟不到的人,吻不到的唇。
他的黑夜,她的白天。這樣的距離很難靠意念去跨越,他想要鮮活的她。
他患了失眠的毛病,可他沒告訴她。
每次回國,本該倒時差,他卻適應得很好。
只要抱著她,聞著她身上的氣息,他就能睡得安穩踏實。這很神奇。
後來她提出分手,打那之後葉瀟揚難有一寢安眠。
那段時間,他白天黑夜都玩命似的做實驗、寫論文。
他迫使自己忙碌起來,因為只要一閒下來,巨大的悲傷就會像海浪來襲一樣將他吞噬。
萬幸的是,她還願意回到他身邊,她是他的救贖。
葉瀟揚的意識昏昏沉沉,入睡的時候,窗外已泛起一絲魚肚白。
直到電話鈴聲將他吵醒,他才發現已經十點了。
「葉總,昨晚休息得好嗎?」黃老闆氣定神閒道,「中午我安排了飯局,有個老闆想認識一下你。」
葉瀟揚揉了揉太陽穴,剛一開口,恍然發現嗓音有些嘶啞。
他輕咳一聲,這才說道:「我中午已經另有安排了,怕是不能去捧場。」
葉瀟揚是在婉拒他,黃老闆心裡沒底了。
不應該的呀,他處處都招待得很妥帖,昨天一整天葉瀟揚的態度都很溫和。
想來這筆訂單已經是煮熟的鴨子了,怎麼能飛掉呢?
還沒等黃老闆開口問,葉瀟揚又道:「希望下次能有跟黃老闆合作的機會。」
說是下次,其實就是沒以後了。
黃老闆是生意人,一聽就懂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