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舟和兩個護衛喬裝成做粗活的奴僕,從後門悄悄離開鴻臚寺。
他們先去西市逛了一圈,假裝是去買東西的。
在確定身後無人跟蹤後,他們三人便直奔城門而去。
進城需要路引,但出城卻不需要。
伊舟三人混在人群之中,順利地溜出城門。
就在他們以為逃出生天的時候,卻發現一隊禁衛軍正站在前面,其中為首的人赫然是禁衛統領趙賢!
趙賢騎在高高的駿馬之上,身穿緋紅圓領短打,外面是銀色輕甲,一手拉著韁繩,另一只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之上,臉上表情冷淡,眸光冷冽如刀。
他目光直直地看著伊舟,高聲說道。
「小皇子殿下,您這是要去哪裡?」
伊舟聽不懂大盛官話,但他知道,自己這是暴露了。
而且看對那副等候已久的架勢,很可能從他們三個離開鴻臚寺那一刻開始,就已經被人給盯上了。
可憐他們還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,沒人能認得出來。
沒想到他們早就成了別人眼中待在的羔羊,他們的所有小動作,在此時回想起來都變得無比滑稽。
伊舟在驚慌不安之餘,還有種被戲耍了的羞惱。
兩個護衛一邊擺出防禦的姿勢,一邊低聲詢問。
「殿下,我們該怎麼辦?」
伊舟按了按藏在胸口的密函。
這封信是樞密使大人親自寫給他父皇的,樞密使大人叮囑過,這封信極其重要,無論如何都要送到他父皇的手裡。
伊舟的母親跟千島國皇后是表姐妹關係,據說她們出嫁之前關係還挺好。
後來伊舟母親趁著進宮看望皇后的機會,悄悄爬上了皇帝的牀,並有幸懷上了身孕。
伊舟的母親被冊封為妃,她如願得到了想要的榮華富貴,卻跟皇后徹底撕破臉,兩姐妹反目成仇
兩人鬥了好幾年。
最後皇后棋高一著,成了贏家。
而伊舟的母妃因為設計謀害皇后和其他皇嗣,被皇帝下令刺死。
在母妃死後,伊舟在宮中的處境就變得極其艱難。
因為上一輩的恩怨,導致皇后對伊舟百般看不順眼,連帶著皇后所生的兩個皇子和一個公主也對伊舟敵意很深。
皇帝心中對皇帝有愧,哪怕明知道伊舟受了委屈,也不好多說什麼。
久而久之,伊舟就成了宮中最不受寵的皇子,所有人都看不起他,其他的皇子公主們對他更是百般刁難,這讓他的地位變得越來越尷尬。
所以他是真的很感激樞密使大人。
要不是樞密使主動提出要帶他一起出使大盛,可能他到現在都還在千島國皇宮裡,過著看不到未來的生活。
樞密使大人幫了他一次,這份感激一直被他記在心裡。
現在是他償還的時候了。
他既然答應過樞密使大人,要將這封密函送到父皇手裡,就一定要做到!
伊舟的目光迅速變得堅定:「你們掩護我衝過去。」
兩個護衛心下一凜。
禁衛有二十多人,而他們只有三個人,想要衝出去,成功幾率微乎其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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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小皇子已經發話了,只怕是赴湯蹈火,他們也只能照做。
兩名護衛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刀,不顧一切地朝禁衛們衝過去。
禁衛們拔出佩刀迎了上去。
雙方就這麼打了起來。
周圍的百姓們見狀,被嚇得慌忙後退,想要儘可能遠離戰鬥範圍。
伊舟趁這個時候混入人群,想跟著人群一塊離開這裡。
可趙賢一直在盯著他。
他剛一動作,趙賢立刻就發現了他的企圖。
趙賢運用內力,手中馬鞭猛地甩出去,纏住伊舟的小腿,然後用力往後一拽。
伊舟被拖得狠狠摔在地上,臉朝下,鼻子直接就磕出血了。
他卻顧不上疼,抽出匕首,砍斷小腿上纏著的鞭子,隨即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竭盡全力向旁邊的禦河逃去。
對方騎著馬,拚速度的話,他兩條腿肯定是比不過對方四條腿的。
他唯一的勝算,就只有跳進河裡,靠著河水的遮掩脫身。
趙賢騎著馬追了過去,高聲厲喝。
「攔住他!」
禁衛們已經將那兩個護衛給拿下了。
他們聽到統領的命令,立即朝著伊舟所在的方向衝過去。
還沒等伊舟跑到河邊上,就被禁衛們給團團圍住。
最終他無計可施,被禁衛們給當場拿下。
趙賢翻身下馬,看著被禁衛們按在地上無法動彈的伊舟,沉聲說道。
「小皇子殿下,我們無意傷害您,請您不要再亂來了。」
伊舟自知無力回天,氣得眼眶通紅,雙手狠狠捶在地上。
趙賢命人拿來繩索,準備將伊舟綁起來,免得這小子等下又鬧出什麼么蛾子。
就在這個時候,伊舟忽然感覺腹部一陣絞痛。
他忍不住蜷縮身軀,臉色煞白如紙,喉嚨裡發出痛苦的悶哼。
趙賢還以為他是在裝病,沒有理會。
直到他張嘴突出一大口黑血,趙賢這才發覺事情不對勁。
趙賢立即讓人將伊舟放到馬背上。
他們快馬加鞭地趕回城中。
伊舟被送入太醫院接受救治。
洛清寒聽聞此事後,立刻就趕到了太醫院。
他看到了躺在牀榻上的伊舟,只見伊舟臉色灰白,嘴唇發紫,氣若遊絲,一副很快就不行了的可憐模樣。
洛清寒扭頭看向方無酒,沉聲問道。
「他這是怎麼回事?」
方無酒還是那副沉穩淡定的模樣,道:「很明顯,他這是中了毒。」
洛清寒:「好端端的,他怎麼會突然中毒?」
方無酒:「從癥狀來看,他中的應該是某種蛇毒,這種毒無色無味,發作時間大概在一到兩個時辰之間,而且這種毒只能通過口服才能生效。也就是說,我們只要弄清楚在一個多時辰以前,這位小皇子吃過什麼東西,大概就能知道他為什麼會中毒了。」
洛清寒再度看向牀上奄奄一息的伊舟。
伊舟現在已經昏迷不醒。
洛清寒:「這毒能解嗎?」
方無酒:「若毒性尚未發作,就還有得解,可他現在已經毒發,毒性滲入五臟六腑,哪怕是大羅金仙來了,也救不活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