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“主子, 到底在太子府發生了什麼事?!你們怎麼匆匆就回來了?!”
張氏的貼身大丫鬟雁棋, 圍在軟榻前, 忐忑又興奮的問著。
主子去太子府赴賞梅宴, 她留下替主子守著這竹寧院,所以, 就讓寶鳶跟去了,她沒有去。
原本雁棋以為主子她們至少要在天黑之後才能回來, 卻沒想到,這天兒還沒到下午, 王府的人就匆匆的都回來了。
整個王府風聲鶴唳。
這麼反常,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了。
她們主子能平安的回來,看臉色也不像是主子出事了, 那出事兒的自然就是別的院……只是不知道是那知語院、還是漓雨院, 亦或是王妃的頤華院!?
反正, 不管是哪個院子出了事兒,對她們竹寧院來說都是好事兒。
![]() |
![]() |
“不清楚……”
張氏有些累了, 歪在軟榻上, 倚著銀線海棠花的香枕上,接過寶鳶遞過來的香茶,半是疑惑半是懶懶的說道。
“我當時去賞太子府湖邊的綠萼去了……這綠色的梅花可是尤其難得,更難得的是太子府竟然種滿了整個湖邊, 你說她是怎麼做到的?!”
張氏說起太子府奇景,瞬間又忘了雁棋的問話,開始眉飛色舞起來。
乖乖……雖說她出身鴻臚寺卿家, 可是,這樣壯麗的綠梅海,她還是第一次見到。
太子府的奢華,真是明不虛傳。
太子妃果然尊貴。
張氏那張清秀平凡的臉上帶出對太子府奢華尊貴的無限嚮往。
“主子……”
雁棋對自家主子抓不住重點的毛病分外的無力。
“哦……”,張氏看著雁棋急得直跺腳,才想起來雁棋問的是為什麼琅王府的人都匆匆的回了府,“這個我真不知道啊……”
“我其實也很想知道的……”
張氏低頭喝了口茶。
“那您賞綠梅的時候,王妃在哪兒?!知語院的人在哪兒!?漓雨院的又在哪兒?!”,雁棋想了想問道。
“王妃?!王妃好像在席上……漓雨院的那位去賞梅了……知語院的那位最開始的時候也是坐在席上的,可是,後來有個毛腳的小丫鬟端熱湯時弄髒了知語院那位的衣衫……她去……”
說到這兒時,張氏坐直了身子,眼睛猛然亮了。
換衣衫……
這手段……怎麼就這麼熟悉呢?!
張氏和雁棋同時對望了一眼,心開始怦怦亂跳。
出事的應該是知語院的那位了。
若真是知語院的那位,別看琅王妃是鐵青著臉出的太子府,此時,怕是在她的頤華院,笑得舒心吧。
雖說這滿院的女人都恨死知語院的這位了,可是,若論起最恨知語院的那位,非琅王妃莫屬啊。
“若真是知語院的那位,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……”,張氏放鬆了,又倚回軟香枕上,笑眯了眼睛。
這可真是報應啊……
老天爺對她可太好了。
原本上次聽雁棋的計策,安排人去撞那個踐人,崴了那個她的腳赤果果,原本想著能把王爺搶回竹寧院,卻沒想到王妃為了把自己從賢名聲中摘出去,竟然將王爺安排去了漓雨院。
明明自己一直拖著不給已經侍了寢的蘇雪痕名份,還藉口什麼要公平,一起給名份才好。
害得她做了無用功。
然後,那個沒用的漓雨院就留住了王爺兩天,就又被知語院的截了去。
一連寵了小半個月啊……
滿院的女人哪個不嫉妒得眼裡冒火。
別看那個側妃葉氏裝得仙兒佛兒的,不也曾暗搓搓的派人給王爺送點心、送湯水的想將王爺攏了去?!
“這下……我看那個知語院的怎麼翻身?!”
張氏手捧著香茶得意洋洋。
“可是,她畢竟是王爺的心頭肉,若是,王爺不忍心……那該怎麼辦?!”
在一旁侍候的大丫鬟寶鳶開了口。
畢竟,王爺對知語院的喜歡,整個王府只要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。
寶鳶的話一出口,張氏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。
“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……”
張氏擰起眉。
她們到現在都沒有得到任何消息和風聲,足以證明蘇雪痕是不同的,怕是,現在琅王妃之所以沒有動蘇雪痕,還讓蘇雪痕回了知語院,都是在等琅王的態度吧。
“那我們就讓這不忍心變成忍心……”
雁棋杏眼中寒光一閃。
她們是張氏的家生子,一家老小的命都在張家人的手裡攥著。
除了幫張氏爭寵,她們別無選擇。
寶鳶心細謹慎,她則膽大心狠。
她們兩個本就是張大人選出來替她家小姐謀劃的人,只有她們主子好了,她們才能好。
主子還無子,若是,就這麼在琅王府失了寵……
那張家的人還不得活扒了她們的皮。
無論如何,這個蘇雪痕都不能再留了。
琅王捨不得動她,就逼琅王不得不動她!
“怎麼做?!”
張氏一臉興奮。
蘇雪痕未進府之前,就她最受寵,王爺來她的竹寧院的日子最多。
張氏做夢都想讓蘇雪痕消失。
“我們不需要知道蘇雪痕在太子府都發生了什麼事……”,雁棋眯著眼睛,秀麗的臉上閃過的是與她的年齡非常不相符的老辣,“我們只需要將蘇雪痕在太子……換衣衫……出事……”
雁棋壓低了聲音。
寶鳶細心去門口守著。
張氏的眼睛越聽越亮,“就這麼辦了!”
小廈言情小說
手中的香茶早已經涼了,失去了香味,可是,張氏卻依然喝得香甜無比,細長的眼睛中閃著惡毒,“蘇雪痕……這一次……我看你還不死?!”
若不是漓雨院的那個太沒用,喝了兩壺惠泉酒貪涼受了寒,剛回到府就暈過去了,雁棋就連替死鬼都找好了。
不過,問題也不大。
她最主要的目的,也不是一定要搞垮漓雨院,她最主要要對付的人是蘇雪痕。
沈明卿不能為她擋刀,雖然有點遺憾,但是,她小心點收尾也就是了。
張氏對雁棋的手段很有信心。
相較于竹寧院的騷動,緲玉院就安靜得讓人詫異。
側妃葉氏聽完大丫鬟煙莞打聽來的消息,什麼也沒說,只是隨意的揮了揮手,便專心于筆下的仕女圖了。
煙莞安靜的福了一禮,輕手輕腳的退下。
至於頤華院的琅王妃秦君蓁,她並沒有像張氏猜測的那樣正在為解決了自己的心頭隱患而舒心,反而雙眼緊閉,眉頭一直緊皺。
“嬤嬤,你說我是不是太心急了……”
軟榻前一只仙鶴騰雲靈芝蟠花燭臺上的紅燭爆出一朵明亮的燭花,一瞬間將琅王妃秦君蓁冷漠的臉照了個清楚。
羅嬤嬤緩緩的給琅王妃秦君蓁按摩著太陽穴,讓她能更舒服一些。
她能理解自家小姐此時此刻的心情。
利用太子妃剷除了自己的心腹大患,小姐是高興的。
可是,小姐也沒有想到,太子府竟然如此霸道、欺人太甚,竟然公然私會琅王府女眷,把琅王府當成什麼了?!
這麼多年,王爺一直低調,收斂自己的峰芒,對太子處處避讓,可是,太子卻在外面一直表現兄弟情誼,對內卻一在對王爺咄咄逼人。
在她的眼皮子底下,竟然讓人發現她府中的侍妾和太子私會,她的臉要往哪裡放?!
蘇雪痕固然該死!
可是,她也有失查之罪。
若是王爺怪罪了下來……
琅王妃秦君蓁心內乍喜乍憂。
“若是這一次,真能借著太子妃的手弄死蘇雪痕,那我們就算落得一個訓斥,也是值得的……哪有只佔便宜不吃虧的事兒?!”
“不冒點風險,如何能搬倒蘇雪痕?!”
羅嬤嬤不急不徐的為秦君蓁分析著。
“嬤嬤,若是王爺捨不得除掉蘇雪痕可怎麼辦?!”
琅王妃秦君蓁猛的睜開眼睛,焦急的看向羅嬤嬤。
若是王爺捨不得除掉蘇雪痕,那她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“不會的……”
羅嬤嬤看自己一手奶大的小姐著急,急忙安慰她道:“就算王爺不捨得,宮裡也不會不捨得的……”
“王爺不是進宮了嗎?!”
“再說,就算王爺真的不捨得……那蘇雪痕犯了這麼大的錯,他尚且不罰……又怎麼有理由怪罪到王妃身上呢?!”
“王爺並非不講理之人。”
羅嬤嬤很淡然。
如今的王妃只需要穩坐高臺,守著小主子,看底下的美人鬥爭,偶爾出來主持公正就好。
只要有小主子在,她們王妃的位子就穩穩的。
至於,蘇雪痕……
“主子,您別急……”
“有人比您更想盼著她死……您只需要看著……就好……”
在羅嬤嬤沉穩的開導下,琅王秦君蓁的心也漸漸穩了下來。
她該做的都已經做了……
剩下的就是看王爺要如何選擇了……
就算他不捨得動手,也會有人逼著他動手的。
嬤嬤說的對……
她不該這麼著急的……
就算這次搬不倒蘇雪痕,她還有下一次機會……這王府中的明刀暗槍什麼時候少過?!
琅王妃秦君蓁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……
王爺……就快要回來了呢……
他帶回來的會是什麼呢?
匕首、毒藥、白綾……
亦或是……
什麼都沒有?!

